1. 利玛窦(Mathew Ricci, 1552--1610):利玛窦是天主教在中国传教的开创者之一。 他成功在北京覲見皇帝,而且在士大夫中建立良好聲譽和關係,開啟了日後其他傳教士進入中國之門,而且也开创了日后200多年传教士在中国的活动方式:一方面用汉语传播基督宗教,利玛窦本人更穿著中國士大夫服飾;另一方面用自然科学知识来博取中国人的好感。
2. 1571年(19岁)利玛窦加入了天主教耶稣会,立志做一名传教士。1577年(25岁)利玛窦如愿以偿,获罗马教廷派遣到远东地区传教。利玛窦在内的耶稣会的14名传教士在第二年乘船从里斯本出发,在海上航行了六个月,才到达印度。此后4年在东方的传教生涯中,他形成了自己的传教观。他不只是传教,还帮助当地人学习欧洲文化。
3. 1581年(29岁)利玛窦获派遣到中国传教,从此他便留在了中国这块土地,几乎30年,直到逝世。他在澳门学习中文一年,之后获得机会到广州肇庆居住,长达6年。他和罗明坚神父(1543--1607;欧洲汉学的奠基者之一)打扮成和尚的样子,以免被当地人排斥。尽管如此,他们每次出外,还是听到人们用各种绰号来辱骂他们。利玛窦意识到自己的奋斗目标是要为天主教在中国人的生活中赢得一席之位。——崃按:这个说法好奇怪,有些本末倒置。奋斗目标应该是让中国人能够接受天主教。
4. 传教事业受阻之际,利玛窦转而把一部分精力放在翻译工作。他把罗明坚神父的传教著作《问答集》翻译成中文。他也用中文绘制了一副世界地图,明朝官员看了,第一次发现,中国并不在世界的中央。后来他接受建议,重新绘制了一张把中国放在中央的世界地图。利玛窦心思之灵活,由此可见一斑。
5. 1589年(37岁)利玛窦被迫迁居到韶州,遭到当地人敌意相对,甚至两度遭到暴徒攻击。当身边的传教士相继去世,罗明坚神父又已踏上往葡萄牙的回程,利玛窦只剩下孤身一人。幸亏这个时候,来自江苏的官绅瞿汝夔对他十分欣赏,成为他的学生和挚友。1594年(42岁)在瞿汝夔的建议下,利玛窦才放弃了和尚的装扮。获得上级同意后,利玛窦开始蓄发留须,换上儒服。接着瞿汝夔的宣传以及西洋物品的赠送,利玛窦在达官贵人的群体中名声开始传扬开来。
6. 在韶州期间,利玛窦用心攻读了《四书》,并将之翻译成拉丁文,准备用来培训后来的传教士。利玛窦认为,若不通晓儒家经典,在中国传教绝不会有什么收获。
7. 1595年(43岁),利玛窦乘船前往南京的途中,船只翻覆,水性很好的年轻传教士溺毙了,不懂水性的利玛窦却活了下来。后来,利玛窦折返南昌,在那里结交了更多的上层人士,包括两名亲王和江西巡抚。
8. 1596年(44岁)利玛窦准确地预测了一次日食,使到许多读书人心生敬仰并前往求学。利玛窦也到了著名的白鹿洞书院讲学,和主持人章潢成了好朋友。通过章潢,利玛窦接触了一些社团,其中最著名的就是东林学社。明末40年,几乎所有杰出的学者阶层天主教皈依者都是出自东林学社的背景。
9. 利玛窦在南昌赢得了政界和知识界的一致好感后,他获准在知府衙门附近建立了一座天主教堂。《天主实义》这卷书就是在这段时间翻译出版的,利玛窦将天主教思想第一次以中文形式呈现在中国人面前。该书第一次系统地向中国人论证了上帝的存在、人的灵魂不朽,以及死后必有天堂地狱之赏罚的天主教教义。这本书也是最早把星期制度引进中国的书籍。《天主实义》后来被乾隆皇帝收录在四库全书中,并有蒙、满、朝鲜、越南及日文译本。
10. 由于南昌传教工作硕果累累,1596年(44岁)利玛窦获上级任命为耶稣会中国教区的负责人,全权负责在中国的传教工作。
11. 1599年(47岁)利玛窦再次来到南京,结交了一些名士,如南京礼部侍郎叶向高、思想家李贽和徐光启。值得一提的是,利玛窦在此期间曾与大报恩寺僧雪浪进行了一场辩论。在这次辩论中,利玛窦凭借其科学性的思辨明显占了上风,因此使其声誉大增。利玛窦原本打算在南京做短暂停留,但在一片劝留声中,他不再犹豫,就在当地建成了中国第四座天主教堂。后来又在购私宅,改建后进行个人宗教活动,人称“罗寺湾公所”,即今之石鼓路天主教堂的前身。这些活动使南京成为中国天主教史上最重要的传教中心之一。
12. 1600年(48岁)利玛窦带着礼物前往北京,准备觐见明神宗皇帝,却在山东时被当时得势的太监掳走了礼物,并把他们一行人赶到天津去。1601年(49岁)终于接到圣旨,得以入宫。起初利玛窦在北京政治斗争的漩涡中犹如一片在风中上下飘零的树叶,直到他成为皇帝的修钟师傅,生活才算安定下来,不但有了俸禄,而且还有了一块地皮,于是他便建起了北京的第一座天主教堂。之后,利玛窦凭借丰富的东西方学识,广交中国的士大夫,与宾客们畅谈天主、灵魂、天堂和地狱。
14. 利玛窦的传教事业以北京为中心向外辐射。到1605年(万历三十三年)时,北京已有200人信奉天主教,其中有数名更是公卿大臣。这当中最为著名的,也是后来影响最大的当属进士出身的翰林徐光启。
15. 在北京期间,利玛窦重新绘制了中文世界地图,他修订扩充内容,绘成六条合幅的《坤舆万国全图》,学术界称为1602年版。图中收录了850个地名,附95条注释,代表了16世纪欧洲比较先进的地理知识水平。这幅地图重印了多次,藉着它利玛窦打开了中国士人的眼,也把福音送到了人们心中。
16. 利玛窦曾多次希望翻译几何学专著,却始终找不到有突出天分的学者帮助。1606年,徐光启决定参与这项工作。每天下午三四时,他来到利玛窦的住所,一个口传,一个笔录。他们反复斟酌,经过半年多努力,《几何原本》前六卷终于译成。刻印出版后,士大夫争相传阅。五年后徐光启等人又加以校正,再度付印。全本书共15卷,其余部分直到200年后才完成。利玛窦还和李之藻合作翻译了另一本数学专著《同文算指》。经数年劳作,利玛窦著述颇丰,这些图和书对于知识界犹如敲门砖,为他的传教活動带来极大的方便。
17. 利玛窦可以说是天主教在中国传教的重要开拓者。他精通国学,“西儒”之称随之而来,甚至还被当代日本学者平川佑弘誉为“人类历史上第一位集欧洲文艺复兴时期的诸种学艺和中国四书五经等古典学问于一身的巨人”。
18. 利玛窦明智地开创了通过儒学来传教的道路。后来的传教士们试着以儒学解释天主教,并在此基础上提出并实行了“合儒”、“补儒”、“超儒”的理念。“合儒”是指他们先从儒家经典中找出与天主教义相似的内容与观念,然后重新加以诠释,赋予天主教涵义,以证天主教和儒学互相契合,古已有之。而“补儒”是试图改造儒学。利玛窦认为,汉代以后的儒家,尤其是宋明理学,泯灭了先秦儒学“事天”的真意,因此需要天主教来纠正和补充。正是这两个原因,利玛窦强调天主教能补儒教之不足,进而达到“超儒”的地步。
19. 利玛窦认为中国人在祭祀祖先时只是表达了后人对于祖宗先辈的敬意,并没有宗教的含义,本质上也并未违反天主教教义。同时,他认为读书人和官员祀孔是中国的传统,这是为了感谢孔子留传下来的崇高学说使他们能够得到功名利禄,同样不是宗教性的活动。所以他对中国传统的习俗保持宽容的态度,甚至允许中国天主教徒继续传统的祭天、祀祖、拜孔等礼仪,只要不掺入许愿、崇拜、祈祷等成分,本质上并没有违反天主教教义。利玛窦对于祭祖祀孔的态度,一直为之后到中国传教的耶稣会士所遵从,是为“利玛窦规矩”。
20. 1610年5月,利玛窦因积劳成疾逝世于北京。依照明朝的惯例,客死中国的传教士必须迁回澳门安葬。但其他传教士和利玛窦受洗的教徒们都希望可以得到皇帝的恩准,葬在北京。虽然朝廷中有人反对,但该事在内阁大学士叶向高等人多方努力之下,还是很快得到了万历皇帝的恩准。1611年,万历皇帝钦赐平则门外二里沟的滕公栅栏,作为利玛窦安葬之地,最后由徐光启主持,将利玛窦安葬于此,成为中国历史上首位蒙皇帝允许葬在中国土地上的外国人。至19世纪末,安葬于滕公栅栏的欧洲传教士计逾百名。1900年,该墓地被义和团砸毁。战后,清政府依《辛丑条约》出资重修了被毁墓地。20世纪初,此地已经成为天主教的公共墓地,面积也不断扩大。至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栅栏墓地已先后埋葬了数百名西方传教士,成为明清以来西方传教士在东方安息的一个最为集中的所在。
21. 文化大革命期间,利玛窦墓碑被红卫兵埋于地下; 1979年后,墓地再次得到修复,并列入了北京市文物保护单位。如今利玛窦的墓碑上刻着“耶稣会士利公之墓”,有拉丁文和中文两种文字曰:“利先生,讳玛窦,号西泰,大西洋意大里亚国人。自幼入会真修,明万历壬午年航海首入中华行教。万历庚子年来都,万历庚戌年卒,在世五十九年,在会四十二年。”
22. 教宗若望·保禄二世(John Paul II)在《利玛窦到北京四百周年国际学术研讨会致词》中对利玛窦的评价可以代表天主教会的观点:“利玛窦神父最大的贡献是在“文化交融”的领域上。他以中文精编了一套天主教神学和礼仪术语,使中国人得以认识耶稣基督,让福音喜讯与教会能在中国文化里降生。……由于利玛窦神父如此地道地‘做中国人中间的中国人’,使他成为大汉学家,这是以文化和精神上最深邃的意义来说的,因为他在自己身上把司铎与学者,天主教徒与东方学家,意大利人和中国人的身份,令人惊叹地融合在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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