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进化:自从达尔文(Charles Robert Darwin, 1809--1882)提出“进化论”以来,我们人类【21世纪的人类,属于40万--25万年前演变出来的“智人”物种;25万年前的“智人”在体质特征上与现代人已没有明显差异】恍然大悟,原来我们与“动物”【禽兽】没有根本不同(不是:“根本没有不同”)。但是,不少人没有仔细思考“没有根本不同”指的是什么。“没有根本不同”指的是“身体”。人与动物的“不同”(的确存在“不同”,所以不能说“根本没有不同”)在于“心灵”。所以,我们要弄明白“进化”的两大阶段:一个是“身体的进化”【“身体的进化”属于“生物进化时期”(始于约40亿年前地球上出现第一个生命--第一个单细胞生命出现),在这个之前是“物质进化时期”(始于138亿年前宇宙形成)】,那是人跟一切生物“没有根本不同”的地方【人为万物之一】;“心灵的进化”属于“人类进化时期”【人类在290万年前出现在地球上,曾经出现不同的种类,到了今天,就只剩下“智人”(homo sapiens)一个种类了】,孙中山说“弱肉强食是禽兽进化法则,人类进化法则是互助互爱”【心灵进化法则:互助互爱】,这是人跟其他生物“不同”的地方【人为万物之灵】。
- 心灵进化法1:知难而进(知的历程)。“难”:难在内心的“我执”和“烦恼障”,不在于别人与环境。明白了这一点,我们就要注重自己生命的学习与成长,努力“把心带回家”【索甲仁波切《西藏生死书》的用语】,以打破“我执”,克服“烦恼障”,才能够证得“无我”的“空性智慧”,契入文化传统的大生命。
- 心灵进化法则2:食古而化(行的历程)。不化是由于“法执”和“所知障”,是由于不能够“学以致用”,是由于与社会和时代脱钩。明白了这一点,我们就要“走出内心的世界”,要“把心带回身体”【释一行《生活的艺术》的用语】,以打破“法执”,克服“所知障”【曽昭旭教授:不只是“照着讲”,还要“对着讲”和“接着讲”】,才能够契入“无知而无所不知”、“无为而无所不为”的“自由自在”的人生境界中,去创造与实现“更美好的自己”与“更美好的世界”的理想。
2019-11-12
《进化:知难而进,食古而化》
《进化:知难而进,食古而化》
《沟通:搭建心灵桥梁》
《沟通:搭建心灵桥梁》
- 要相信“沟通”的力量:世间的种种矛盾与冲突,只能依靠“沟通”的力量来化解,没有别的出路。
- 要培养“沟通”的能力:要跟别人沟通,首先要跟自己沟通,要培养“悲智双运”的思维方式来跟自己沟通;跟自己沟通好了,就能够进一步用“行愿交资”(内心依然“悲智双运”)的实践方式,与别人沟通并建立美好的人际关系。
- 要搭建“心灵沟通”的桥梁:世界上没有不可以沟通的人,只要我们懂得怎么搭建心灵的桥梁。要知道,没有办法与别人沟通的人,他自身是痛苦不堪的,他痛苦得就好像一个人严重缺氧、快要死去一样的难受【史蒂芬(Stephen R Covey, 1932--2012)说:每一个都渴望被他人理解,其迫切程度就跟人需要氧气一样】。所以,他一定会有各种各样令人难以理解的言谈举止。我们需要做的,不是去指责与怪罪,而是用柔和的目光注视着他,静静地守候在他身旁,等他心情平静下来,再耐心地聆听他的诉说,尽最大努力去理解他所经历的一切身体、感性、理性与灵性的苦难。在这个“理解对方”的过程中,要始终保持柔和的语气,要利用“用我们自己的话,来复述对方的意思”(paraphrasing)这个方式,来真正弄明白他要表达的意思(以及想要表达却表达不了的意思)。然后,再鼓起勇气,帮助对方培养“悲智双运”的思维方式,来帮助自己解围。这是一个旅程,不是一次过可以完成的。要有心理准备。搭建“心灵沟通”的桥梁,换句话说,就是用自己的“真我”来帮助对方找到他的“真我”,两个“真我”之间搭建起来的就是“心灵沟通”的“真爱”【这个“真爱”,就是儒家“推己及人”的“仁”的人际关系】的桥梁。
《纪律的四个层面:身体、理性、感性与灵性》
《纪律的四个层面:身体、理性、感性与灵性》
- 身体的纪律:(1)衣食住行的纪律,尤其是饮食的纪律,特别重要,会决定一个人的心灵是否能够健康成长。(2)作息的纪律,特别是晚上“10点10分睡”【春色满园惹人醉,每天十点十分睡】的纪律,特别重要,会决定一个人的第二天的生命状态是否良好。(3)运动的纪律,生命在于运动,尤其是瑜伽的纪律,特别重要,会决定一个人身体、思想、情感与灵性是否不再分离。【障碍:身体的惰性、心理的习惯性】
- 理性的纪律:《弟子规》说“非圣书,摒勿视;蔽聪明,坏心志”,这是真知灼见,为“开卷有益”做出最佳注脚【“开卷有益”是建立在“阅读好书”的前提上的】;孔子“学思并重”的主张,则进一步为“开卷有益”这句话画龙点睛:“没有思考,就没有学习可言”【孔子当然是“学思并重”,所以,反过来说“没有学习,就没有思考可言”也是可以的。可是生活在21世纪的人们,都知道“终身学习”的重要,所以依照时代和社会的需要,我们应该强调思考的重要性。这才是“食古而化”】。所以,理性的纪律是:培养多元思考、换位思考、批判思考的能力,以便打破“自我中心”【ego-centrism;我执、烦恼障]。只有打破“自我中心”,才能契入“无我”的空性智慧。契入“无我”的空性智慧,是理性纪律的终极目标。【注:理性是求知识、智慧,按照世俗人的思维,它突破的障碍应该是“所知障”,怎么会是“烦恼障”呢?然而,殊不知佛家“智慧”不是“纯粹理性”(Pure Reason)的理性知识,而是与“实践理性”(Practical Reason)息息相关的“超理性”的、“慈悲的智慧”,所以理性纪律的障碍不在理性自身,而在于障碍“慈悲心”的我执与烦恼障】
- 感性的纪律:人都有情感的需要,需要爱与被爱【这是“人性中的自然规律和法则。这就规定了人需要与他人建立美好的人际关系。儒家之所以重视“五伦关系”,就是为了回应人类心灵的这个呼唤】。台湾儒家学者曽昭旭教授说:“情感是生命的主人,理性是它的仆人”。《弟子规》也提醒我们:“凡是人,皆须爱;天同覆,地同载”,启示我们要培养“天地之心”【“爱”是人性中的自然规律与法则】。然而,世俗的“爱”,往往变质为“害”,所以佛家为了分辨“有害的爱”与“无害的爱”,就把前者称为“贪爱”(我执的爱),把后者称为“慈悲”(智慧的爱;无执的爱)。所以,感性的纪律是:不跟随欲望与情绪的节奏起舞【用“慎独”的功夫,与“欲望”和“情绪”保持一段安全距离;用“礼敬诸佛”的心灵观照,与“欲望”和“情绪”保持一段优美的审美距离】,清心寡欲【用“瑜伽”的功夫,让生命的不同层面可以互相沟通、融合】,以便打破“社会中心”【socio-centrism; 法执、所知障】。只有打破“社会中心”,才能契入“慈悲心”的美好境界之中。【与理性恰恰相反,世俗的思维也会起疑心:感性的障碍应该是“我执”与“烦恼障”啊,怎么会是“法执”与“所知障”呢?殊不知佛家的“慈悲”是“智慧的慈悲”,所以感性的纪律所遇到的障碍,不在于感性自身,而在于纠缠“智慧心”的“法执”与“所知障”】
- 灵性的纪律:佛家说“十方三世佛,共同一法身”,释一行禅师说“突破历史维度,而触及终极维度”,禅宗六祖惠能大师说“本来无一物”,基督教神学说“灵性存在”(We are not human beings having spiritual experiences, we are actually spiritual beings having human experiences),说的通通都是一个意思。《西游记》里“九九八十一劫难”的“取经之路”,《红楼梦》里“无才可去补苍天,枉入红尘若干年”,《小王子》里“世界上最美的东西,用眼睛说不到,只能用心灵去感受”,陶渊明“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讲的也通通跟灵性的体验有关。灵性的体验是真的,一切宗教的终极目标在这里,儒释道的终极目标也在这里。然而,世俗人很多都搞不明白,而走向两个极端:一个极端是沉溺于身体感官的物质享受,贪得无厌,想钱想疯了,穷得只剩下钱;另一个极端是追求“怪力乱神”的灵异现象,搞得自己神经兮兮,疑神疑鬼,甚至患上了精神病。灵性的纪律指导我们:在远离“两个极端”的基础上,培养“悲智双运”的思维方式【《金刚经》的思维方式:A佛说佛(慈悲心“方便有多门”);B即非佛(智慧心“归元无二路”);C是名佛(菩提心“悲智不二”)】,确立“行愿交资”的实践方式【“净土三资粮”:信、愿、行。依据“悲智双运”的“知的历程”(观音大悲+文殊大智),证得“灵性体验”(“格物--物格”的心灵突破)之际,“信”终于真正确立了,接着要“乘愿再来”,落实到“行愿交资”的“行的历程”(普贤大行+地藏大愿),实现“人间净土”【即:儒家“平天下-天下平”的“大同世界”的实现】的理想。【注:“佛”的“菩提心”,就在“四大菩萨”的“悲智愿行”之中。不可不知】
2019-11-11
刘宗周《人谱·人谱续篇三下·讼过法 改过说一二三》
刘宗周《人谱·人谱续篇三下·讼过法 改过说一二三》
一炷香,一盂水,置之净几,布一蒲团座子于下。方会,平旦以后,一躬,就坐。交趺齐手,屏息正容,正俨威间,鉴临有赫,呈我宿疚,炳如也。乃进而敕之,曰:“尔固俨然人耳,一朝跌足,乃兽乃禽,种种堕落,嗟何及矣。”应曰:“唯唯。”于是方寸兀兀,痛汗微星,赤光发颊,若身亲三木者。已乃跃然而奋曰:“是予之罪也夫。”则又敕之曰:“莫得姑且供认。”又应曰:“否否。”顷之一线清明之气徐徐来,若向太虚然,此心便与太虚同体。乃知从前都是妄缘,妄则非真。一真自若,湛湛澄澄,迎之无来,随之无去,却是本来真面目也。此时正好与之葆任,忽有一尘起,辄吹落;又葆任一回,忽有一尘起,辄吹落。如此数番,勿忘勿助,勿问效验如何。一霍间整身而起,闭阁终日。
【讼过法即静坐法。】
或咎予此说近禅者,予已废之矣。既而思之曰:此静坐法也。静坐非学乎?程子每见人静坐,便叹其善学。后人又曰:不是教人坐禅入定,盖借以补小学一段求放心工夫。旨哉言乎!然则静坐岂一无事事?近高忠宪有《静坐说》二通,其一是撒手悬崖伎俩,其一是小心着地伎俩,而公终以后说为正。今儒者谈学,每言存养省察,又曰“静而存养,动而省察”,却教何处分动静?无思无为,静乎?应事接物,动乎?虽无思无为,而此心常止者自然常运;虽应事接物,而此心常运者自然尝止。其常运者即省察之实地,而其常止者即存养之真机,总是一时小心着地工夫。故存养省察二者,不可截然分为两事,而并不可以动静分也。陆子曰:“涵养是主人翁,省察是奴婢。”今为钝根设法,请先其奴者,得讼过法。然此外亦别无所谓涵养一门矣。故仍存其说而不废,因补注曰静坐法。
【改过说一】
天命流行,物与无妄。人得之以为心,是谓本心,何过之有?惟是气机乘除之际,有不能无过不及之差者。有过而后有不及,虽不及,亦过也。过也而妄乘之,为厥心病矣。乃其造端甚微,去无过之地所争不能毫厘,而其究甚大。譬之木,自本而根,而干,而标。水自源而后及于流,盈科放海。故曰:“涓涓不息,将成江河。绵绵不绝,将寻斧柯。”是以君子慎防其微也。防微则时时知过,时时改过。俄而授之隐过矣,当念过便从当念改。又授之显过矣,当身过便从当身改。又授之大过矣,当境过当境改。又授之丛过矣,随事过随事改。改之则复于无过,可喜也。过而不改,是谓过矣。虽然,且得无改乎?凡此皆却妄还真之路,而工夫吃紧总在微处得力云。
“子绝四,毋意,毋必,毋固,毋我”,真能谨微者也。专言毋我,即颜氏之克己,然视子则已粗矣。其次为原宪之克伐怨欲不行焉,视颜则又粗,故夫子仅许之曰“可以为难矣”,言几几乎其胜之也。张子十五年学个恭而安不成,程子曰:可知是学不成,有多少病痛在。亦为其徒求之显着之地耳。司马温公则云:“某平生无甚过人处,但无一事不可对人言者,庶几免于大过乎!”若邢恕之一日三简点,则丛过对治法也。真能改过者,无显非微,无小非大,即邢恕之学,未始非孔子之学。故曰:“出则事公卿,入则事父兄。丧事不敢不勉,不为酒困。”不然,其自原宪而下,落一格转粗一格,工夫弥难,去道弥远矣。学者须是学孔子之学。
【改过说二】
人心自真而之妄,非有妄也,但自明而之暗耳。暗则成妄,如魑魅不能昼见。然人无有过而不自知者,其为本体之明,固未尝息也。一面明,一面暗,究也明不胜暗,故真不胜妄,则过始有不及改者矣。非惟不改,又从而文之,是暗中加暗、妄中加妄也。故学在去蔽,不必除妄。
孟子言:“君子之过,如日月之食。”以喻人心明暗之机,极为亲切。盖本心常明,而不能不受暗于过,明处是心,暗处是过。明中有暗,暗中有明,明中之暗即是过,暗中之明即是改,手势如此亲切。但常人之心,虽明亦暗,故知过而归之文过,病不在暗中,反在明中。君子之心,虽暗亦明,故就明中用个提醒法,立地与之扩充去,得力仍在明中也。乃夫子则曰内自讼,一似十分用力。然正谓两造当庭,抵死雠对,止求个十分明白。才明白,便无事也。如一事有过,直勘到事前之心果是如何。一念有过,直勘到念后之事更当何如。如此反复推勘,讨个分晓,当必有怡然以冰释者矣。《大易》言补过,亦谓此心一经缺陷,便立刻与之补出,归于圆满,正圆满此旭日光明耳。若只是皮面补缀,头痛救头,足痛救足,败缺难掩,而弥缝日甚,仍谓之文过而已。
虽然,人固有有过而不自知者矣。昔者子路人告之以有过则喜;子曰:“丘也幸,苟有过,人必知之。”然则学者虚心逊志,时务察言观色,以辅吾所知之不逮,尤有不容缓者。
【改过说三】
或曰:“知过非难,改过为难。颜子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也。有未尝复行之行,而后成未尝不知之知。今第曰知之而已,人无有过而不自知者,抑何改过者之寥寥也?”曰:知行只是一事。知者行之始,行者知之终。知者行之审,行者知之实。故言知则不必言行,言行亦不必言知,而知为要。夫知有真知,有常知。昔人谈虎之说近之。颜子之知,本心之知,即知即行,是谓真知。常人之知,习心之知,先知后行,是谓常知。真知如明镜常悬,一彻永彻。常知如电光石火,转眼即除。学者繇常知而进于真知,所以有致知之法。《大学》言致知在格物,正言非徒知之,实允蹈之也。致之于意而意诚,致之于心而心正,致之于身而身修,致之于家而家齐,致之于国而国治,致之于天下而天下平。苟其犹有不诚、不正、不修、不齐、不治且平焉,则亦致吾之知而已矣。此格物之极功也,谁谓知过之知非即改过之行乎?致此之知,无过不知。行此之行,无过复行。惟无过不知,故愈知而愈致。惟无过复行,故愈致而愈知。此迁善改过之学,圣人所以没身未已,而致知之功与之俱未已也。昔者程子见猎而喜,盖二十年如一日也。而前此未经感发,则此心了不自知,尚于何而得改地?又安知既经感发以后,迟之数十年,不更作如是观乎?此虽细微之惑,不足为贤者累,亦以见改过之难,正在知过之尤不易矣。甚矣,学以致知为要也。学者姑于平日声色货利之念逐一查简,直用纯灰三斗,荡涤肺肠,于此露出灵明,方许商量。日用过端下落,则虽谓之行到然后知到,亦可。昔者子路有过,七日而不食。孔子闻之,曰:“由知改过矣。”亦点化语也。若子路,可谓力行矣。请取以为吾党励。
【按:《人谱》作于甲戌,重订于丁丑。而是谱则乙酉五月之绝笔也。一句一字,皆经再三参订而成。向吴峦稺初刻于湖,鲍长孺再刻于杭,俱旧本也。读者辩诸,无负先君子临岐苦心。己丑孟秋,不孝男汋百拜谨识。】
刘宗周《人谱·人谱续篇三上·纪过格》
刘宗周《人谱·人谱续篇三上·纪过格》
(图;物先兆)【一曰:微过,独知主之。】
妄(独而离其天者是。)
以上一过,实函后来种种诸过,而藏在未起念以前,彷佛不可名状,故曰“微”。原从无过中看出过来者。
“妄”字最难解,直是无病痛可指。如人元气偶虚耳,然百邪从此易入。人犯此者,便一生受亏,无药可疗,最可畏也。程子曰:“无妄之谓诚。”诚尚在无妄之后,诚与伪对,妄乃生伪也。妄无面目,只一点浮气所中,如履霜之象,微乎微乎!妄根所中曰惑,为利为名,为生死,其粗者,为酒色财气。
(图;动而有动)【二曰:隐过,七情主之。】
溢喜(损者三乐之类。)
迁怒(尤忌藏怒。)
伤哀(长戚戚。)
多惧(忧谗畏讥,或遇事变而失其所守。)
溺爱(多坐妻子。)
作恶(多坐疏贱。)
纵欲(耳目口体之属。)
以上诸过,过在心,藏而未露,故曰“隐”。仍坐前微过来,一过积二过。
微过不可见,但感之以喜,则侈然而溢。感之以怒,则怫然而迁。七情皆如是,而微过之真面目,于此斯见。今须将微者先行消煞一下,然后可议及此耳。
(图;静而有静)【三曰:显过,九容主之。】
箕踞、交股(大交、小交。)趋、蹶。(以上足容。)
擎拳、攘臂、高卑任意。(以上手容。)
偷视、邪视、视非礼。(以上目容。)
貌言、易言、烦言。(以上口容。)
高声、谑、笑、詈骂。(以上声容。)
岸冠、脱帻、摇首、侧耳。(以上头容。)
好刚使气、怠懈。(以上气容。)
跛倚、当门、履阈。(以上立容。)
令色、遽色、作色。(以上色容。)
以上诸过,授于身,故曰显。仍坐前微隐二过来,一过积三过。
九容之地,即七情穿插其中。每容都有七种情状伏在里许。今姑言其略。如箕踞,喜也会箕踞,怒也会箕踞。其它可以类推。
(图;五行不叙)【四曰:大过,五伦主之。】
非道事亲、亲过不谏、责善、轻违教令、先意失欢、定省失节、唯诺不谨、奔走不恪、私财、私出入、私交游、浪游、不守成业、不谨疾、侍疾不致谨、读礼不慎(衣服饮食居处。)停丧、祭祀不敬(失斋、失戒、不备物。)继述无闻、忌日不哀、饮酒茹荤。事伯叔父母不视父母以降。(以上父子类,皆坐为人子者。其为父而过,可以类推。)
非道事君、长君、逢君、始进欺君(考校筮仕钻刺之类。)迁转欺君(夤缘、速化。)宦成欺君(贪位、固宠。)不谨、疲软、贪、酷、傲上官、陵下位、居乡把持官府、嘱托私事、迟完国课、脱漏差徭、擅议诏令、私议公祖父母官政美恶、纵子弟出入衙门、诬告。(以上君臣类。)
交警不时、听妇言、反目、帷薄不谨、如纵妇女入庙烧香之类。私宠婢妾、无故娶妾、妇言逾阈。(以上夫妇类,皆坐为人夫者。其妇而过,可以类推。)
非道事兄、疾行先长、衣食凌竞、语次先举、出入不禀命、忧患不恤、侍疾不谨、私蓄、蚤年分爨、侵公产、异母相嫌、阋墙、外诉、听妻子离间、贫富相形、久疏动定、疏视犹子、遇族兄弟于途不让行、遇族尊长于途不起居。(以上长幼类,皆坐为人幼者。其为长而过,可以类推。)
势交、利交、滥交、狎比匪人、延誉、耻下问、嫉视诤友、善不相长、过不相规、群居游谈、流连酒食、缓急不相视、初终渝盟、匿怨、强聒、好为人师。(以上朋友类。)
以上诸过,过在家国天下,故曰大。仍坐前微隐显三过来,一过积四过。
诸大过,总在容貌辞气上见。如高声一语,以之事父则不孝,以之事兄则不友。其它可以类推。为是心上生出来者。
(图;物物不极)【五曰:丛过,百行主之。】
游梦、戏动、谩语、嫌疑、造次、乘危、繇径、好闲、博、奕、流连花石、好古玩、好书画、床笫私言、蚤眠晏起、昼处内室、狎使婢女、挟妓、俊仆、畜优人、观戏场、行不必妇女、暑月袒、科跣、衣冠异制、怀居、居处器什。舆马、饕飡、憎食、纵饮、深夜饮、市饮、轻赴人席、宴会侈靡、轻诺、轻假、我假人。轻施、与人期爽约、多取、滥受、居闲为利、献媚当途、躁进、交易不公、亏小经纪一文二文以上,及买田产短价。拾遗不还、持筹、田宅方圆、嫁娶侈靡、诛求亲故、穷追远年债负、违例取息、谋风水、有恩不报、拒人乞贷、遇事不行方便、如排难解纷、劝善阻恶之类。横逆相报、宿怨、武断乡曲、设誓、骂詈、习市语、称绰号、造歌谣、传流言、称人恶、暴人阴事、面讦、讥议前贤、【好】讼、主讼、失盗穷治、捐弃故旧、疏九族、薄三党、欺乡里、侮邻(佑)【右】、慢流寓、虐使仆童、欺凌寒贱、挤无告、遇死丧不恤、见骼不掩、特杀、食耕牛野禽、杀起蛰、无故拔一草折一木、暴殄天物、亵渎神社、呵风怨雨、弃毁文字、雌黄经传、读书无序、作字潦草、轻刻诗文、近方士、祷赛、主创庵院、拜僧尼、假道学。
以上诸过,自微而着,分大而小,各以其类相从。略以百为则,故曰丛。仍坐前微隐显大四过来,一过积五过。
百过所举,先之以谨独一关,而纲纪之以色、食、财、气,终之以学而畔道者。大抵皆从五伦不叙生来。
(图;迷复)【六曰:成过,为众恶门,以克念终焉。】
祟门(微过成过曰微恶。用小讼法解之,闭阁一时。)
妖门(隐过成过曰隐恶。用小讼法解之,闭阁二时。)
戾门(显过成过曰显恶。用小讼法解之,闭阁三时。)
兽门(大过成过曰大恶。用大讼法解之,闭阁终日。)
贼门(丛过成过曰丛恶。轻者用小讼,重者用大讼解之。闭阁如前。)
圣域(诸过成过,还以成过得改地,一一进以讼法,立登圣域。)
以上一过准一恶,恶不可纵,故终之以圣域。
人虽犯极恶大罪,其良心仍是不泯,依然与圣人一样。只为习染所引坏了事。若才提起此心,耿耿小明,火然泉达,满盘已是圣人。或曰:“其如积恶蒙头何!”曰:“说在孟子训恶人斋沐矣。且既已如此,又恁地去,可奈何?正恐直是不繇人,不如此不得。”
刘宗周《人谱·人谱续篇二·证人要旨》
刘宗周《人谱·人谱续篇二·证人要旨》
(图1;无极太极)【一曰:凛闲居以体独。】
学以学为人,则必证其所以为人。证其所以为人,证其所以为心而已。自昔孔门相传心法,一则曰慎独,再则曰慎独。夫人心有独体焉,即天命之性。而率性之道所从出也。慎独而中和位育,天下之能事毕矣。然独体至微,安所容慎?惟有一独处之时可为下手法。而在小人仍谓之闲居为不善,无所不至。至念及,掩着无益之时,而已不觉其爽然自失矣。君子曰闲居之地可惧也,而转可图也。吾姑即闲居以证此心。此时一念未起,无善可着,更何不善可为?止有一真无妄在。不睹不闻之地,无所容吾自欺也,吾亦与之毋自欺而已。则虽一善不立之中,而已具有浑然至善之极。君子所为,必慎其独也。夫一闲居耳,小人得之为万恶渊薮,而君子善反之,即是证性之路。盖敬肆之分也。敬肆之分,人禽之辩也。此证人第一义也。
静坐是闲中吃紧一事,其次则读书。朱子曰:“每日取半日静坐,半日读书。”如是行之一二年,不患无长进。
(图2;动而无动)【二曰:卜动念以知几。】
独体本无动静,而动念其端倪也。动而生阳,七情着焉。念如其初,则情返乎性。动无不善,动亦静也。转一念而不善随之,动而动矣。是以君子有慎动之学。七情之动不胜穷,而约之为累心之物,则嗜欲忿懥居其大者。《损》之象曰:“君子以惩忿窒欲。”惩窒之功,正就动念时一加提醒,不使复流于过而为不善。才有不善,未尝不知之而止之。止之而复其初矣。过此以往,便有蔓不及图者。昔人云:惩忿如推山,窒欲如填壑。直如此难,亦为图之于其蔓故耳。学不本之慎独,则心无所主。滋为物化,虽终日惩忿,只是以忿惩忿,终日窒欲,只是以欲窒欲。以忿惩忿忿愈增,以欲窒欲欲愈溃,宜其有取于推山填壑之象。岂知人心本自无忿,忽焉有忿,吾知之,本自无欲,忽焉有欲,吾知之。只此知之之时,即是惩之窒之之时。当下廓清,可不费丝毫气力,后来徐家保任而已。《易》曰:“知几,其神乎!”此之谓也。谓非独体之至神,不足以与于此也。
(图3;静而无静【三曰:谨威仪以定命。】
慎独之学,既于动念上卜贞邪,已足端本澄源,而诚于中者形于外,容貌辞气之间有为之符者矣,所谓“静而生阴”也。于焉官虽止,而神自行,仍一一以独体闲之,静而妙合于动矣。如足容当重,无以轻佻心失之。手容当恭,无以弛慢心失之。目容当端,无以淫僻心失之。口容当止,无以烦易心失之。声容当静,无以暴厉心失之。头容当直,无以邪曲心失之。气容当肃,无以浮荡心失之。立容当德,无以徙倚心失之。色容当庄,无以表暴心失之。此记所谓九容也。天命之性不可见,而见于容貌辞气之间,莫不各有当然之则,是即所谓性也。故曰威仪所以定命。昔横渠教人,专以知礼存性、变化气质为先,殆谓是与!
(图4;五行攸叙)【四曰:敦大伦以凝道。】
人生七尺,堕地后,便为五大伦关切之身,而所性之理与之一齐俱到,分寄五行,天然定位。父子有亲属少阳之木,喜之性也。君臣有义属少阴之金,怒之性也。长幼有序属太阳之火,乐之性也。夫妇有别属太阴之水,哀之性也。朋友有信书阴阳会合之土,中之性也。此五者,天下之达道也,率性之谓道是也。然必待其人而后行,故学者工夫,自慎独以来,根心生色,畅于四肢,自当发于事业。而其大者,先授之五伦,于此尤加致力,外之何以极其规模之大,内之何以究其节目之详,总期践履敦笃,慥慥君子,以无忝此率性之道而已。昔人之言曰:五伦间有多少不尽分处。夫惟(尝)【常】怀不尽之心,而黾黾以从事焉,庶几其逭于责乎!
(图5;物物太极)【五曰:备百行以考旋。】
孟子曰:“万物皆备于我矣。”此非意言之也。只繇五大伦推之,盈天地间,皆吾父子兄弟、夫妇君臣朋友也。其间知之明,处之当,无不一一责备于君子之身。大是一体,关切痛痒。然而其间有一处缺陷,便如一体中伤残了一肢一节,不成其为我。又曰:“细行不矜,终累大德。”安见肢节受伤,非即腹心之痛?故君子言仁则无所不爱,言义则无所不宜,言别则无所不辩,言序则无所不让,言信则无所不实。至此乃见尽性之学,尽伦尽物,一以贯之。《易》称“视履考祥,其旋元吉”,今学者动言万物备我,恐只是镜中花,略见得光景如此。若是真见得,便须一一与之践履过。故曰:“反身而诚,乐莫大焉。”又曰:“强恕而行,求仁莫近焉。”反身而诚,统体一极也。强恕而行,物物付极也。
(图6;其要无咎)【六曰:迁善改过以作圣。】
自古无现成的圣人。即尧舜不废兢业。其次只一味迁善改过,便做成圣人,如孔子自道可见。学者未历过上五条公桉,通身都是罪过。即已历过上五条公桉,通身仍是罪过。才举一公桉,如此是善,不如此便是过。即如此是善,而善无穷,以善进善亦无穷。不如此是过,而过无穷,因过改过亦无穷。一迁一改,时迁时改,忽不觉其入于圣人之域。此证人之极则也。然所谓是善是不善,本心原自历落分明。学者但就本心明处一决决定,如此不如彼,便时时有迁改工夫可做。更须小心穷理,使本心愈明,则查简愈细,全靠不得。今日已是见得如此如此,而即以为了手地也。故曰:君子无所不用其极。
刘宗周(1578–1645)《人谱·人谱正篇·人极图说》
刘宗周(1578–1645)《人谱·人谱正篇·人极图说》
- 人极图【6图】
- 人极图说:1.【无善而至善,心之体也。】即周子所谓太极,“太极本无极也”。统三才而言,谓之极。分人极而言,谓之善。其义一也。
- 2. 【继之者善也。】动而阳也,“乾知大始”是也。
- 3.【成之者性也。】静而阴也,“坤作成物”是也。
- 4.【由是而之焉,达于天下者道也。放勋曰:“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此五者,五性之所以著也。五性既著,万化出焉。万化既行,万性正矣。】五性之德,各有专属,以配水火木金土,此人道之所以达也。
- 5.【万性,一性也。性,一至善也。至善,本无善也。无善之真,分为二五,散为万善。上际为乾,下蟠为坤。乾知大始,吾易知也。坤作成物,吾简能也。其俯仰于乾坤之内者,皆其与吾之知能者也。】乾道成男,即上际之天。坤道成女,即下蟠之地。而万物之胞与,不言可知矣。《西铭》以乾坤为父母,至此以天地为男女,乃见人道之大。
- 6.【大哉人乎!无知而无不知,无能而无不能,其惟心之所为乎!《易》曰:“天下何思何虑!天下同归而殊涂,一致而百虑。天下何思何虑!”】无知之知,不虑而知。无能之能,不学而能。是之谓无善之善。
- 7.【君子存之,善莫积焉。小人去之,过莫加焉。吉凶悔吝,惟所感也。积善积不善,人禽之路也。知其不善以改于善,始于有善,终于无不善。其道至善,其要无咎,所以尽人之学也。】君子存之,即存此何思何虑之心。周子所谓“主静立人极”是也。然其要归之善补过,所由殆与不思善恶之旨异矣。此圣学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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