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12-06

临济三玄三要的实证历程

0. 中国禅宗里鼎鼎大名的“临济宗”(临济一喝,当下开悟)里有“三玄三要”。

1. 一句中有三玄,一玄中有三要。三玄三要的总纲,:“赤肉团上有一位无位真人,即今说法、听法者是。” 心灵修证的历程,虽分为三玄三要,也就是1.1 由初悟立见宗,而后1.2保任,历境练心除习气,起大机用,到1.3 圆证本性的三个步骤;然而,次第不碍圆融,总归起来就是“无位真人”的“常寂光土”的“没事”。

2. 第一句:句中玄:“但看棚头弄傀儡,抽牵全藉里头人。” 【崃按:棚头者,傀儡戏台也;里头人者,摆弄傀儡之人也,比喻本觉佛性之能量也。】【崃按2:句中玄者,口密相应也,守口如瓶也,杜绝口业之梵语也。】

2.1 这就是我们证得“须陀洹”,入圣者之流,永不堕三恶道啦,也就是初初见性,识得本性啦。我们的身体能动、手能做事、脚能走路、眼睛能看、耳朵能听、嘴会说话,这些事情是什么东西在起作用啊?假如我们一口气不来,这个身体还会做吗?还会动吗?那就不可能。那是什么在动呢?“抽牵全藉里头人”,我们看木偶戏,木偶戏是下面有人抽线,没有人抽线,木偶人不会动,抽线人是谁呢?抽线的就是我们的一真法界,就是我们“乘愿再来”的本性。识得抽线的“乘愿再来”的人就,是我们初初悟道,识得本性了。

2.2 认识本性就成道了吗?没有!临济公说识这句的人自救不了,六道轮回还不能出。因为初初见性是法身边,还是小孩子,他看到“大人”在做什么,可是他自己做不了啊!

2.3 所以,净土宗人诽谤禅宗就在这方面,他说禅宗不好啊,生死轮回断不了呀!还是净土宗好,到西方稳妥。在禅宗里第一次开悟的人,证得须陀洹,开始了“始觉上转”的菩提道行程,虽然还有思惑在,六道轮回、分段生死暂时不能了,然而,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毕竟已经迈出了石破天惊的第一步啊!

2.4 所以 ,我们修禅宗,并不是说悟到本来面目、接通本觉佛性就算数了,还要用功,绵密保任,做除习气的功夫啊!

2.5 故禅宗讲牧牛,这牛性很野,我们要把牛鼻绳子抓得紧紧的,鞭子高高举起,它野性一发,就抽它、打它。就是要时时觉照,照顾话头,看住它,不让它陷入妄念,不让它为境界所转,时时刻刻用功,做保任功夫,才能除尽习气而了生死。

2.6 具体来说,悟后怎样用功呢?这一句里面就分三要,这是第一句的三要:初要、中要、上要。

2.7 初要是什么呢?初要就是见性,见到本来之后,你明白无误了,自肯承当了,不是听人家说说就吐槽或流口水,那不算数的,要真正自肯承当了,不怀疑了,肯定了这是我们的本性,这是初要。假如你将信将疑的,那不算数。脚跟站稳了,就叫做“信成就”,这也不是容易的。信为道元功德母,有了信,才有后续的解、行、证的成就。【天来小子如是体会:初要是“不怀疑”的悟入。】

2.8 中要呢?既然是悟道之后,应该保任了,不是一悟就了,因为习气还在,要时时刻刻照顾话头保任。我们上面说的念佛人,这个心念一动,马上佛号一提;持咒人,就是把咒一提;参禅人就是一觉,根本不可得。在大手印讲来,就是你心一动,“呸”!迎头一喝,把妄念喝掉,就是大手印的做保任功夫的最上口诀。所以一切修道人都要做保任功夫,知道保任,这是中要。【天来小子如是体会:中要是“不间断”的功夫。】

2.9 上要呢?我们时时刻刻照顾,时时刻刻地保,保、保、保,保熟了,总不能执在保上。保住它不放,这是有功之用,我们还要上上升进,要把这个“保”去掉,进入无功之用。但这保的功夫做了不少时候,要去掉也是不容易的,所以想去而不能去,这就是第一句的上要,讲的是功夫纯熟、炉火纯青的境界。
【天来小子如是体会:上要是“不夹杂”的境界。总之,初要是“入境界”的“不怀疑”;中要是“住境界”的“不间断”;上要是“出境界”的“不夹杂”。如是念佛,一句佛号,圆满具足此三要。】

3. 第二句:意中玄:“妙解岂容无著问,沤和争负截流机!” 【崃按:无著者,生活于公元四世纪(公元300--399年)之印度,乃印度大乘佛法唯识学派之一代宗师也;沤和者,水泡之此起彼伏也;“争负”者,“怎么担负得了”也,担负不了也;截流者,截断众流也,究竟成佛也。】【崃按2:意中玄者,意密相应也,防意如城也,杜绝意业之妙明真心也。】

3.1 佛性是无相的,是万法的根源,只有以空性般若之智慧光明来照它、体认它,而不能目睹。明白世间千差万别的一切事相,都是我们本觉佛性的妙明真心所显现、所成就的影子,性就是相,相就是性,性相不二,妙用无边。

3.2 真正理解这些道理的确是妙,但还是有相可见,有言可说,还非真妙;须证到一切光明、神通摄归自性弥陀之常寂光土,觉后空空无大千,丝毫无住,一法不立,一丝不挂,无言可说,才真是妙,是为“妙有”归密于“真空”,而后“真空”开显于“妙有”之显密不二之大乘圆教境界。

3.3 所以,经云:“凡有言说,都无实义。” 须解到不可言解,妙到无可言妙,才是真妙。所以,临济禅师大喝一声:“妙解岂容无著问”,证到这里,即使是最会提问题的无著菩萨,也无法开口提问题了。此之谓“守口如瓶”,然后妙明真心方能启用。【崃按:多少学佛人,昧于“守口如瓶”之真实义,不懂“不妄言、不绮语、不两舌、不恶口”之“遮恶”作用,并不碍于“真语者、实语者、如语者、不诳语者、不异语者”之“开善”作用,而堕入了“哑巴佛”之邪魔外道,而令三世佛冤,其罪大矣!】

3.3 “沤和争负截流机”,沤和就是水泡泡此起彼和,就是指有问有答。任你百问千答,任你说玄道妙,终归有解,不过是水泡泡。因为这都不是真,都不是正题,所以,将之比为虚幻之水泡泡。须知,任你百千万亿有言有说的问答,如水泡泡聚成一大块,却又如何负得起“截断众流”、“究竟成佛”之大机大用?

3.4 所以,“向上一着,千圣不传”,不是语言可以说到、思想可以理解到的,须要一切放下,自己实地做功夫,真实证到这种境界,才能以智慧光明来朗照、体认它,所以说“妙解岂容无著问,沤和争负截流机”。【崃按:释迦摩尼佛讲经说法四十九年(一说四十五年),末了嘱咐众弟子“未曾道得一字”,盖“真心不可说”也。此地,正是龚道运老师在1988年开讲《中国哲学史》之前,谆谆告诫“中国哲学,其实不可说,只能够用心体会”之故也!龚老师真乃牟宗三先生之入室弟子也,其中国哲学史之讲授,精彩绝伦,于课堂中听讲,如沐春风,真乃人生一大享受也。此地,读者勿忘“用心体会”四字,受用终身矣!】

3.5 这里也分三要:初要、中要、上要。意中玄,指由我们这个光明本体,就是一真法界所发出的大意。初要怎么样?上面句中玄的上要,要忘保任尚不能。到这里功夫做久了,能忘了,忘记保了,不再保它了,所以功夫做到这里不保了,它就比保的时候轻松愉快。因为你还有保在时,要挑担子,虽然一百斤去了九十九斤,但还有一斤在啊!所以到了保也没有了,真正要入于无为了,当然是轻松愉快。但是,忘是忘了,有的时候还翻起来,还不彻底。【天来小子如是体会:意中玄的初要是“相忘于江湖”,是“入境界”的悟入。】

3.6 到了中要呢?就真正进入无为了,一法不可得了。这个时候是无内无外、无长无短、无青无黄什么都没有,入于无为正位了。功夫做到这里,很好很不错,就象一轮中秋明月朗照头上,推也推不去,拉也拉不来,这就是功夫进到这个层次的象征。每个人都有一个光明体,就是因为颠倒妄想执着之故而不见啊!现在把这些虚妄的东西都清除了,都没有了,所以,妄尽自显通明,光明就发现了。所以到了这个中要,他自然就安乐得不得了,光明朗照了。【天来小子如是体会:意中玄的中要是“菡萏花开月正圆”,是“住境界”的功夫。】

3.7 到了意中玄的上要呢,连无为也不可得了。中要时,还有无为在,所以,我们功夫做到第七地菩萨的时候,要入无为还有个无为在,无为还不能忘。到八地菩萨的时候,无为也没有了,那就是功夫更好了,所以功夫都是一层一层地进步的。到这时候呢,就无所谓功夫了。什么叫功夫?唉!都没有了。这无功之功,其功甚大,把所有的做功夫、无为的痕迹,都浑化得没有了,一起都消除了,无所谓无为了。此时不求神通变化,而神通自来。功夫做到此地位,已明两玄六要,可以教化人天,故临济禅师如是说:此句荐得可以为人天师。这就是上要。【天来小子如是体会:意中玄的上要是“觉后空空无大千”,是“出境界”的会通。】

4. 第三句:体中玄:“三要印开朱点窄,未容拟议主宾分。” 【崃按:朱点者,真心也;未容者,须突破也;拟议者,须突破妄心之造作与议论也;主宾分者,须突破主客对立之心外求法也。】【崃按2:体中玄者,身密相应也,藏六如龟也,杜绝身业之杀生、偷盗与邪淫也,开展身密相应之护持众生、布施众生与畅达众生也,亦即净染一如、生佛不二之大乘圆教境界也。】

4.1 朱点是什么?朱点就是我们的真心。窄,狭窄,不广阔。即说这时候你的朱点(真心)还不广阔,妙用还不大,还要在三个要紧的环节上锻炼。

4.2 这体中玄的三要是什么呢?不是别的,而是身口意三要。就象我们修“心中心”密法,用以三密加持的身口意。所有一切法门,无论世间法或出世间法,都是要用身口意来做功夫。

4.3 身显威仪,你功夫做到相当程度,你的形貌、躯壳都起变化了,身心具威仪,以身作则,给大家做榜样。不是倒眉瞌眼、萎靡不振的,而是威仪堂堂、精神饱满的。修法的人要以身作则,尤其是在一切行持上,作一切人的榜样。修行人,你的生活饮食起居不能与俗人一般,而是要严守戒律,具威仪相、大人相。所以说,不要看某人言词好、调子高,要看他行持之高低。——行持很低,说到却做不到,那当然不行;说得一丈,行得一尺,那也不行。这就是我们需要从“理事无碍法界”,提升到“事事无碍法界”,就是时时处处,身现威仪。

4.4 意就是我们由本体而发出的大意,对一些众生怎么来教化,都能以真心感应,这就是意密相应。

4.5 口就是说话、讲法时,随机对答,法无定法,对症下药,当然,一开始还不熟悉,慢慢地经历一段时间,观机熟了,就能清清楚楚地看出一切众生的根机,而当机说法了。

4.6 上述就是身口意三要。经过这样锻炼就把你的朱点,也就是真心印开了,从而起广大无边的妙用。

4.7 印就如古代做官的印,官印一到,什么事情都能承办。这里说的印,就是我们的真心,我们的真心就是法印。我们的真心法印,到这个时候即发起大机大用,所有一切事情无有不知、无有不明,都能承办。这就是“三要印开朱点窄”。

4.8 “未容拟议主宾分”,就是任何事情来到面前,不要去思索考虑,我都是一清二楚。我们能做到这层功夫,就能为佛祖之师。但不是做阿弥陀佛、释迦牟尼佛的师父(因为阿弥陀佛、释迦文佛已经成佛了),而是做发愿将来要成佛、做祖的人的老师,引导他上正路,证大道,成佛果,所以说是为佛祖之师。

4.9 这一句也要分初、中、上三要,那么初要是什么样呢?上面意中玄的上要,已经是泯化无为之机了,是无功大用,这还有什么功夫可讲呢?没有了。没有了就返本还原了,由妙而返淡了,本来都是玄妙得不得了,因为到了朗照当头,八地菩萨的位子,他是发一切神通妙用的。我们不住着神通妙用,才能够由妙而返淡;假如你住着神通妙用上了,那就不能返了,要入魔去了。所以,做功夫不能执着,一切不可得,要归于无所得。所以《心经》说:“以无所得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无所得才证成无上正等正觉,有所得就坏了,这里由妙而返淡了,不可得、不可得,一切不可得。这个淡并不是什么东西都没有的淡,而是像水一样,淡、淡、淡,淡之中有至味在,有不可言说的、至高无上的味道在里面。【天来小子人生体会:体中玄之初要者,乃常寂光土之悟入也,本觉佛性之完全接通也。】

4.10 那么到了中要呢?他一天到晚,和光同尘、难得糊涂,只是穿衣吃饭而已。所以,庞居士的女儿说:“也不易,也不难,饥来吃饭困来眠。”【崃按:这是“平常心就是道”的境界】他们一家人说的是三关语,庞居士说的是破初关:“难、难、难,十担麻油树上摊。”【崃按:这是比喻六道凡夫根本无法想象得到的开悟境界。小乘初果须陀洹境界,永不堕三恶道,这是净空上人谆谆教诲学佛人必须证得的境界,否则今生今世就白费功夫了啊!空性般若之证得之难也。】他老婆说的是破重关:“易、易、易、百草头上西来意。”【崃按:“百草”比喻一切事物;“头上”比喻放下而不执著于一切事物。这是证得了初果须陀洹之后的修行境界,既然已经“入圣者之流”,接下来就只是“逆流而上”的功夫而已,虽然还是需要用功,但是对比起初果之前的“不得其门而入”的千难万难,却算不得什么了,故说了三个“易”字。无相慈悲之开展之易也。】;他的女儿说的是破牢关:“也不易,也不难,饥来吃饭困来眠。” 【崃按:这个说的是“何难亦何易”的“中道”功夫。无上菩提之圆融之不二也。】

4.11 所以到了中要这个时候,只是穿衣吃饭而已。这些道理很多人听了,就觉得不大受用,怎么一点神通没有了呢?所以,人一听到这里,他就不愿听了。他最爱听的是发什么神通,有什么变化,有多大多大的妙用。当他听到只是穿衣吃饭而已,就说:“唉,一点什么东西都没嘛!没意思。” 他觉得孤寂乏味。所以,唯有大智慧的人才能明白,他能深信而不疑,至诚感通而乐在其中。所以,做功夫须是的的大丈夫,不是一般小智小慧人能做到的。我们做功夫做到体中玄的中要这个时候,早已是淡、淡、淡,淡得无言可说了,那么怎么讲呢?原来不是有为,不是无为,行走坐卧、动静酬酢往来之中都是历历孤明啊!历历孤明,如朗照当头,推也推不走,拉也拉不来,没有丝毫断续的痕迹。上面意中玄所说的光明朗照时,月亮是有了,只是还不怎么明亮,现在才是光明朗照的不得了,由月亮的光亮变为太阳的光芒了,所以说朗照当头。【天来小子如是体会:体中玄之中要者,大日如来之光明普照也,常寂光土之寂而常照也。此“山河大地,鸟语花香,风吹水流,无非法身佛之妙相、妙音、妙行”也。此为“寂而常照”之“住境界”功夫之保任也。】

4.12 那么上要呢?归于“用心体会”四字而已。世尊入涅槃之前,文殊菩萨恭请世尊转法轮,世尊曰:四十九年,未曾道得一字。今汝请转法轮,乃予曾转法轮耶?【崃按:体中玄之上要者,龚道运老师之“中国哲学不可说,只能用心体会”之诸法实相境界也。】【天来小子如是体会:体中玄之上要者,常寂光土之“照而常寂”之“出境界”也。三玄九要之佛法历程,自句中玄初要之“入乎佛法”,经历句中玄中上二要、意中玄初中上三要与体中玄初中二要“住于佛法”之七要,圆满于体中玄上要“出乎佛法”之“得无所得”。佛法境界之博大精深,令人叹为观止啊!】【崃按2:一切学佛人,没有到达体中玄上要境界者,未免迷于佛法大海之中,空过了今生今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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